【我的故事my story】《琪的夜课》|林颖昭 Amelin |
每一个星期三晚上八时正在琪的学校都有一个特别班,是姚老师亲自指导给有兴趣的人参加的。姚老师说,以前他是精挑细选,从人海中挑出精英来这个班;但现在他只要看哪一个学生表示 浓厚的兴趣,他就录取那个学生。那是一个合唱团的班。
姚老师是个让人又爱又恨的老师,他曾经让琪深深爱上,发誓要以姚老师为榜样;但当姚老师如火山爆发,贬低讥讽的话如海啸不间断地攻击整个合唱团,琪内心愤愤不平的熊熊烈火只一百万度在燃烧咆哮。然后顺便一瞬间把姚老师之前所有的好全都忘得一干二净。姚老师说老不老,样子看上去早就该退休的了,有时候琪不禁怀疑为什么那么费工夫的活儿老师还要在苦干?但是让姚老师不老的是他的傻逼,欠骂的玩笑,一大把年纪了还要和身边的男同学,或有时一些女同学开玩笑,成天嘻嘻哈哈的,好不认真的样子。更加古怪的地方就是为什么两种极端的性格可以恰到好处的发生在同一个灵魂,同一个躯体里面?
大部分在这个夜班的同学,琪都已见过,因为都是白天上课学校里的同学,但是还有些例外因缘分怎么怎么的认识到了姚老师,还是有关系的人,就从别的地方来到这里。因为这样才让琪觉得有一点趣味,说是同一班人,但又不是。一个星期才一次这个班,说来特别,因为晚上上课嘛,因为还有许多年龄比较大的哥哥姐姐,因为没有像白天那样让人想窒息的气压锅的压迫感。到了夜晚就有一种神秘的魔法一般让课变得轻松有趣了。
虽说琪目前还算很喜欢这个班,可是每一次上课之前琪都要虚心问朋友:“欸,今晚,有没有课呀?”然后,心里默默许愿,没有没有没有没有没有。人的脑袋很特别,那些坏的思绪随手捏来就有一大堆,足以一面倒地轻易战胜美好的憧憬与希望。琪就是她脑袋的受害者,每天要精疲力尽地和绝望,牛角尖,不理智,和忧郁苦战,像在汪洋大海无边无际地游啊游,喝下很多口苦咸的恶水,才到达美丽的岛屿。琪想起曾经柔对她说过的话:“去GYM的时候每一次都要硬着头皮,无论如何都要把自己强行扯进运动中心,但是一旦开始了就如中邪般爱上挥汗和肌肉起死回生的感觉。所以结论是,去就对了,去了就不后悔。”去就对了,去就不后悔。。。于是,琪开车的时候尽量麻醉自己不稳定的情绪,到了学校,进到了课室,坐上了椅子垫,面对其他形形色色的人,又要扬起嘴角边的微笑,头脑被四周围吵杂的声音影响,就不再胡思乱想了。
琪和一群女高音一起围在钢琴四周咧开大嘴咿呀咿呀发声,很努力地跟从组长的指导。身为团员,琪相信每个人心里都打着算盘。就如小时候听从爸妈的话,从组长和父母亲口中的语气,就能知道下一步的棋该怎么走了。当组长的语气稍微带有点不耐烦与喝骂的征兆,琪的背椎总不免升起一阵凉意,肩膀也不知觉往内缩,整个身体硬绷绷了。组长面带微笑,说出来的话并未亲切:“怎么啦?今天大家好像都软绵绵的呀。到底出了什么问题呀?” 组长微咪的双眼巡视每一个人,瞬间变脸,皱起眉头严厉地说:“再试一次,请看好你们的音准。还有,你们大部分的人都是学音乐的,怎么那么简单的拍子都不会数呀?” 火药味完好无损地散开在小小的房间里,弥漫在所有人的空气中。琪倒希望一切领导们的失望都只是片刻的角色扮演,不要往心里去,不然为什么唱一首歌要发火,要搞砸一切快乐呢?
固然琪和同伴们还是辨认不出组长耳朵里听得一清二楚的低略瑕疵,但是大伙儿还是必须压抑恐慌的潜意识,以理智去思考与学习。至少make an effort to do the right thing。此时,那一个有着苗条身材,瓜子美人脸蛋的年轻女教师从门的那一旁悄悄地溜了进来。这一溜,没有一个人没发现。她呢,有着完美无瑕的指甲,虽然琪没有真正地拿起女教师修长白皙的手来看,但是那似乎已经是全天下人都明白的事实。女教师就坐在大伙儿后方的桌子上,却一点儿也不粗鲁。她侧耳倾听,此时此刻,琪只知道女教师在用她锋利的耳朵过滤这庞大却太杂乱无章的声音。女教师在学生们眼中就像个大姐姐,因为她好像大不了琪多少岁。许多话题女教师都可以和学生谈得来,女教师身上的气质就像女王般高贵,她力争上游的工作态度,从容不迫的说话方式,琪相信女教师是很多人心中的好榜样,包括她自己。女教师挥一挥手,意识大家听她说话。她优雅地低下头,仿佛思考如何恰到好处地解释给大伙儿听,然后说:“ I know you guys are trying very hard to create a steady and round sound......those are big sounds, but.....you guys are still very young singers......without support, your pitch are going to fly everywhere, and the worst thing is to let that happen. So, rather that trying to create the big sound, manage the pitch first. Just don't explode. Don't burst out the syllabus all of the sudden because there is no pitch in there at all." 突然,这一段话给琪一头棒的给敲醒了。原来是这样,原来如此简单。还没学会走,就不要急着跑急着飞。先把pitch搞好才是重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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